情撼锦屏

2007-02-08  来源:长江工程建设局

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我们就不会为它的重负所压倒,因为这是为全人类所做的牺牲;那时我们感到的将不是一点点自私而可怜的欢乐,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万人,我们的事业并不显赫一时,但将永远存在;而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                      ——马克思

第一章 苟利国家生死以 岂因祸福避趋之

在西昌的宾馆里,张伟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人是二滩建设锦屏监理部的总监杨谦:他面色黝黑,神情疲惫,理一个板寸头,一件看不出颜色的T恤和一条同样看不出颜色的沙滩裤穿在身上,脚上是一双已有许多年没见人穿的胶底解放鞋。照说,张伟也干过几年水利工程,可是面前的这个人与过去所见过的总监和想象中的二滩建设锦屏监理部总监相去甚远。接下来,杨谦的话更让张伟和同去的几个人惊讶。“你们是刚来参加锦屏工程监理的员工,你们中间有想打退堂鼓的没有?如果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扫了几个人一眼说:“如果跟我进了锦屏工地再后悔,那就只有靠你们自己的两条腿走出来了,我敢说你们一个星期也走不出来。”

“锦屏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坐在颠簸的车上,这个疑问也随着张伟的脑袋摆过来、甩过去。昏昏沉沉睡一觉醒来,没有到;迷迷糊糊再睡一觉醒来,还没有到……

车从清晨一直开到夜晚,终于在一个有些灯火的地方停了。杨谦告诉他们:“这是二区,离工地还有几十公里路。现在是雨季,路不好走,等我明天先去探探路再回来接你们。”张伟不可能理解杨谦所说的“路不好走”的真正涵义,那绝对比他这一整天的盘山道路痛苦得多,那是一段随时会遭遇山体塌方、泥石流、山上滚石、路基塌陷……的危险路程。

中水十四局的司机林建国2004年6月开车进锦屏,开着开着路基就垮了,侧面就是雅砻江。他心想这下完了,眼睛一闭:只有让它滑下去吧。幸好车没有继续下滑,他赶忙下车,叫来别的车把车拖上来。走不多远,一块大石头从山上蹦下来,正打在车门上。他惊得从车上跳下来大声喊:“这车我不能开了,谁能开谁来开!”

西北公司锦屏监理部办公室主任陈子辉2004年7月进场时,亲眼看见一辆解放牌卡车翻在雅砻江里。为了吊起江里的车,堵住了一长串车流,而此时山上还不时往下掉石头、石渣,车上的人坐立不安。

锦屏建设管理局的李朝阳司机对这种行车惊魂更是刻骨铭心。那次他的车刚刚开过去几秒钟,后面就哗啦啦从山上滑下来几百方泥石流。回到住地,他第一件事就是点燃几柱香向冥冥中的神灵膜拜。一位叫廖星明管理局干部,那天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穿了他乘的汽车引擎盖。如果他的车稍快百分之几秒,后果不堪设想。从不喝酒的他回来后竟然一个人喝了一夜闷酒。

2003年8月以前,从九龙河口到锦屏一级水电站坝址只有一条50多公里的简易勘测公路,这是成勘院修筑的运输前期勘探物资用的公路,仅容一辆小型卡车单向通过。由于整条线路沿着山势开掘,既容易受到泥石流、滑坡和落石的危害,又容易受到雅砻江汛期洪水的侵袭。汛期,这条顺山起伏的狭窄公路常常被洪水分隔成一截一截的孤岛,路基受到洪水和雨水的侵蚀,不说重负,既使没有任何碾压也会自动垮塌。

在这条路上遭受袭击的不仅仅是普通工程建设者,还包括锦屏建设管理局的主任、副局长,甚至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陈云华。一次陈总到工地去,一块飞石击穿车窗砸向他的手臂,到二区的医院去检查,手臂骨折。司机十分内疚,但陈总还宽慰他说:幸好我的身子是往后靠的,要不然就不只是手臂骨折了。

当时,锦屏工程建设者们面临的不但有交通困难,还有住宿、吃饭、饮水、通讯、用电等诸多困难,甚至人类生存最基本的要求:呼吸新鲜空气,也成了许多人每天的企盼。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部总监杨浦生形容那种灰尘弥漫的情形曾打趣道:抹桌子不如落灰快。其实情况远比他形容的严重得多。2004年到2005年住在解放沟的人都知道,既使把窗户缝都用宽透明胶纸封死,晚上睡觉时还会被灰尘呛醒,不得不在鼻子上搭块湿毛巾。白天在室内工作,除了关紧门窗外,还必须戴上口罩,否则就感到呼吸困难。呼吸道疾病和消化道疾病成了当地的流行病,长江委锦屏监理部办公室主任牟慧每见到一个进办公室的员工都会习惯性问一句:“你屙肚子没有?”本来洁净的山泉由于众多建设者的涌入不堪重负,水越来越小,污染越来越严重,从山上到山下沿线驻扎单位甚至形成了抢水的局面。人们喝了这些水,或者吃了用这些水做的饭后就莫名其妙地屙肚子。请有关卫生部门来检查,没发现什么有害元素,就是脆弱的水体经不起人多的污染。据说上游有人在涧水中洗澡,下游喝水的人听了一阵恶心。也不知是否属实。

行路难,今安在?在锦屏工程的诸多难题中,场地狭窄更是一个十分突出的难题。锦屏工程指挥部作为锦屏工程业主的筹备机构,初进锦屏时根本进驻不了锦屏一级水电站工地,只好住在一百多公里外的磨房沟,还是挤在一个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进工地一趟来回得颠好几天。回来后,人已是疲惫不堪,因为人走的路几乎和车跑的里程差不多;车也得修理好几天,据说有的车螺丝跑掉了,不得不用铁丝临时捆扎车部件。

即使到了2005年,住在解放沟的长江委监理人员还有十一个人挤在二十平米的活动板房的六张高低床上,一般也是五、六个人挤一间十来平米的屋。西北公司锦屏监理中心计划合同部主任兼办公室主任陈子辉在自己的住宿房间里还接连抓到了两条小青蛇,他自嘲地说:“我不仅与雅砻江为伴,还与白娘子共舞啊”。其他施工单位的居住情况更是窘迫,工棚搭在山脚下吧担心山上滚石,还阻碍交通,担心洪水淹没;建在开挖出的交通洞里吧又空气污浊、潮湿难耐。

对陈云华总经理来说,他这个挪威工学院硕士和北京交通大学博士亟待考虑的不但是锦屏工程建设的大政方针和总体规划,更急迫的是解决工程建设者进得来、住得下和施工设备进得来、展得开的问题。

2003年2月,锦屏辅助洞东端接线公路正式开工,拉开了前期准备工程的序幕。

8月,锦屏大河湾接线公路开工,修筑从九龙河口至锦屏西桥约48公里进场道路。

9月,锦屏二级水电站预可行性研究报告通过审查。

11月,磨房沟至锦屏西端的供电工程开工。同月,锦屏一级水电站项目建议书通过国务院审查,正式批准立项,可行性研究报告也通过审查。

12月,锦屏辅助洞工程东西两端开工,锦屏大桥和部分场内公路签署有关合同。

12月18日,二滩公司锦屏建设管理局正式成立并揭牌。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二滩公司全面启动并加强了锦屏水电站建设的各项前期准备工作。锦屏前期工程建设全面开花。

2004年3月,陈云华总经理亲自带队到锦屏召开“锦屏水电站工程施工总体布置规划讨论会”。他亲自到工地各个施工部位和营地设点部位查看。有的地方不通车,陈总就和随同人员迈开双腿走;有的地方只有马帮走的崎岖山路,陈总就和随同人员一起爬,一上一下几乎花去一天时间;碰到道路不通,还得下到雅砻江边坐小木船绕过去。陈总又像二十年前骑马进锦屏踏勘一样,对锦屏一级水电站进行实地勘察。

陈总知道,由于锦屏水电工程地处我国西南典型地质灾害频发的深山峡谷地区,地质条件极其复杂,工程施工条件十分恶劣,加之工程规模巨大,技术难度高,无论勘测设计还是施工,均存在一系列世界级的技术难题。有难题就有挑战,恰是勇于进取者的强磁场;有世界级难题更具有世界级的挑战,更是陈总这样水电界领军人物梦寐以求不可多得的机遇,但是将这些难题一条一条摆出来,就不难惦量出这个挑战的严峻和风险。如:

复杂地形地质条件下高达305米、属世界之最的高拱坝的设计、施工技术;

罕见复杂地质条件、也属世界之最的超高边坡处理的设计和施工;

超高水头、窄河谷大流量泄洪消能建筑物的设计;

高地应力大型地下发电厂房洞室群的设计与施工;

超高压大流量地下水环境下、深埋高地应力、超长特大规模发电输水隧洞群的设计和施工;

潜在碱活性人工骨料的利用和活性抑制技术;

超高水头下特大型水轮发电机组的设计和制造等等。

搞这样高难度工程没有高风险还叫什么挑战?陈总说:“一个国家要真正繁荣富强,必须要有强大的物质基础。国家大力提倡发展水电,四川省也把水电作为支柱产业之一。雅砻江这条在中国西部默默流淌、却蕴藏着惊人能量的大河正盛妆迎接生命中最辉煌的一刻。那里的千山万水都在深情呼唤,那里的黎民百姓都在翘首以待……我们只有与群山为友,以大河为伴,前赴后继,毕力前行!”

一大批勇于接受挑战的进取者被锦屏工程和水电事业吸引而来。祁宁春,原在北京的部机关当京官,在锦屏工程初期最艰难的时候,离家舍小赶赴锦屏,挑起了锦屏建设管理局常务副局长的重担。曾新华,已是中水四局拉西瓦施工局局长,舍下现成的位置,到锦屏建设管理局挑起了工程一部常务副主任的重担……

二滩公司承担雅砻江流域开发的美好前景,二滩公司建设国家大型水电工程的重任,二滩公司与国际接轨的全新管理体制,令许多优秀专业人才心向往之,她在国内几所重点院校的招聘活动使许多青年才俊慕名而来。有人一语双关地说俏皮话:锦屏工程管理局还没成立,锦屏工程的“开挖”早就开始了!

玩笑归玩笑,二滩公司的人事制度是和它在工程招标中的制度一样严格按章行事的。工程监理招标时,先委托中国水电监理协会对全国各个工程监理单位、尤其是从事过大型水利水电工程监理的单位进行调查、评估,然后请全国顶级的有关专家进行几个轮次的评议、打分,最后才确定中标单位。对施工单位的招标也是同样严格,对资质、实力、资信和施工资历的考察放在评标的主要内容。二滩公司还有一个标准,就是考察投标单位的一把手是谁。

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部就是锦屏建设管理局经过公开招投标,聘请的监理单位;承担主体土建工程全部五个标段中的四个标段的工程监理。在签订的监理合同中有一款写明,本合同以杨浦生担任总监理工程师为前提。

杨浦生从事水电工程监理工作20多年,曾担任多项国家大、中型水电工程副总监、总监,担任过长江委勘察设计研究院副院长、长江委财务经济局局长,获得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优秀总监理工程师、三峡工程优秀建设者等多项荣誉,来锦屏之前担任南水北调中线水源公司总经理。照理说,这样一位正厅级干部已是功成名就,年龄又已近退休,不说身体能不能适应锦屏的艰苦环境,再来干这样世界级难度的工程,对个人声誉也会有风险。但是他义无反顾地辞去国家级大工程的总经理职务,告别优裕的生活环境来到锦屏工地当监理,而且一来就婉拒了锦屏管理局给他安排的大沱临时营地住处,带着监理队伍一头扎进了条件艰苦得多的解放沟。面对艰苦的生活条件和困难的施工环境,他笑着说:“谁要是怕困难可以回家去睡觉,十年以后你再来看,我们把锦屏水电站建成了。”

他解释他愿意来锦屏的原因是:

锦屏工程极具挑战性,工程的自然条件和工程的建设规模都很有吸引力;二滩公司的工程管理理念和二滩公司的领导班子使我觉得可以接受这种挑战;锦屏管理局有一大批干事业的人,有一个好的团队,能为共同的目标去奋斗。

杨浦生常说,搞水利的人,都是禹的传人;选择了水利水电工程,就选择了吃苦和接受磨炼,就注定了要常年与群山为友,与大河相伴。简直与陈云华的说法异曲同工。

2004年开始担任锦屏建设管理局常务副局长、党委书记的祁宁春,在锦屏前期建设最艰难的时候一年三百多天呆在工地。工程前期千头万绪的工作使他马不停蹄地召开各种会议,时常开会到深夜三点多钟,工地的人们都风趣地称为“夜总会”。一间6平方米的集装箱成了他的办公室兼宿舍,也成为锦屏工程工地的指挥部。集装箱虽小,但来谈工作的人却络绎不绝,祁局长索性不关门。他从工地回来,沾满泥土的工作鞋和工作服还来不及换,门口等着谈工作人已排成了队。工地有几位项目经理都亲眼目睹了祁局长一边打着吊瓶一边与他们谈工作的情景。一位项目经理说:有一次,祁局长忙着谈工作都忘了身上的针头,药打完了,回血回得老高。这位项目经理至今都唏嘘不已。

像杨浦生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资深水利专家锦屏工地还有好几个。西北公司锦屏监理部的总工单跃和,年近古稀,原是西北院科技情报处处长、教授级高工;曾在小浪底工程担任副总监,在长江干堤隐蔽工程担任总监;是全国知名的基础处理专家。监理中心安排他主要是对重大技术问题的把关,和以自己丰富的工程经验、严格自律及敬业负责的工作态度、严谨的工作作风对中心的年轻监理人员进行传帮带。但是单总还是多年的老习惯,不管多难,总是亲自到施工现场,现场检查、指导和处理问题。

知情的监理人员知道,单总根本不缺钱;他的孩子们在西北院都是业务骨干,女婿还是院里的处级干部,女儿也在国外,但他就是不习惯在家里蹓蹓狗呀,养养花呀,而是喜欢到工地来过紧张的生活。他说,到山区来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没想到在解放沟他根本没有新鲜空气可呼吸,而是成天淹没在灰尘的汪洋大海中。单总终于病倒了,发高烧,一量血压:高压180。大家把单总送到中水十四局的医务室打点滴,心想,单总这回病得不轻,加上单总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而这里的食堂除了早餐外很少做面食,这次单总怕是要回家去了。可是单总的病刚好点又来上班了,根本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他说:“我就是喜欢工作。不断地解决技术难题,我的技术生命就不断地延长。在家呆着闷得慌。”

中铁二局锦屏工程项目部有个年逾古稀的老地质专家刘际国,成天乐呵呵地,越是发现工程地质问题他越兴奋。他总是能及时预测哪个部位会发生岩爆,哪个部位会发生涌水、涌水量有多大。别看他年龄大,但是好像永远不知疲倦,每天必定往辅助洞里跑。年轻的项目副经理劝他别往洞子里跑得那么勤,在外面把把关就行了。他反问项目副经理:“是哪个老师教你搞地质的可以坐在屋里发现问题的?”问得项目副经理哑口无言。辅助洞里发生岩爆、掉块等危险时,年轻的施工人员都达成默契把他挡在身后,或者拉住他不让他靠前,他总是奋力挣脱包围冲上前去,然后得意地笑着对年轻人说:“我还不算老吧!”

这些老专家们对水利水电事业有一种近乎痴迷的热恋,他们已经把工作织入了他们生命的组成部分,再艰苦的生活环境、再大的工作难题,只会激发起他们更亢奋的精神和更倾情的投入。

年轻一代水电人虽然还没有形成老一代水电人那种经年累月固守的观念,但是并不等于说他们没有对水利水电事业的一份执着。在锦屏工地,绝大多数现场的一线工作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在干,中层领导中大多数也是40岁以下的年轻人,即使在高层领导中,45岁以下的人也为数不少。他们的热情和坚守使锦屏工程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部CⅡ标处处长王胜洪提起他的左岸站的年轻监理们就不禁热泪盈眶,那是一个不轻易流露感情的汉子真正动情的时刻。他说:“在那种工作条件下能坚持下来才是好样的!”

CⅡ标处左岸站负责大坝左坝肩和左岸缆机平台的开挖,开挖高程2120米,开挖高度235米。锦屏一级水电站大坝的环境条件存在明显的不对称特点:一是两岸地形不对称,左岸岸坡呈连续陡坡,在坝高范围内无明显台地存在,右岸则呈明显的上缓下陡地形,坝高范围的中下部近乎垂直甚至存在局部倒悬;二是两岸地质条件明显不对称,左岸下部为强度低的大理岩,上部为强度较高的砂岩,然而卸荷和深部拉裂隙发育、岩石完整性差,右岸则为强度较低却完整性好的大理岩,两岸坝基的岩石力学性能差异很大。换句通俗的话说,就是左岸坡陡、几乎就没有可以利用的平台,且开挖工作面岩石坚硬而破碎,比右岸施工条件差。这给左岸坝肩和缆机平台开挖大大增加了施工难度,也大大增加了监理工作的难度。

在通往1885高程的左岸道路没有开通之前,运往这个高程的施工设备和材料都必须靠马帮沿着几乎70度的陡坡运上去,无论是施工人员还是监理人员也都必须沿着这个陡坡爬上去,垂直距离200多米。那条马帮小道被马践踏得每一级台阶间差距很大,但台阶面积却很小,脚掌都不能完全放上去。人往上走要匍匐下身子,踩稳脚,还要抓紧旁边的草木,否则很容易滑下去,下面就是滔滔雅砻江。在一些太危险的部位施工人员修了一些简单的铁梯和扶手,但是监理人员每天爬到工作面几乎要耗费大半天时间。中午不能下山吃饭,只能带上馒头或方便面充饥,没有开水时只能干啃。工作面上更是风砂弥漫,噪声震耳欲聋。形容一下,就是你的眼睛最好闭着,因为睁开了也难以看清什么;嘴巴最好不要说话,因为说了连自己也听不清。

监理人员从工地回来时,除了从两只眼睛上还看得见黑白转动外,浑身都被灰尘覆盖了。仅仅一年的时间,十六个人的左岸站先后跑了十二个。连王胜洪自己都说:“如果是我的孩子,我都不忍心要他来干。”接着,他又不无自豪地说:“首批组建左岸站的人一个也没有走!”

也许从中水十四局导流洞工程项目部副经理郭茂的话中我们可以探摸到这些年轻水电人的内心:“我就是喜欢干水电事业,我就是喜欢干这一行;虽然少不了苦和累,但是我干起来有成就感。可惜今天像我这种人不多了!”郭茂从大学一毕业就来到中水十四局,从一个普通大学生成长为中水十四局锦屏分局的中层干部。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他说他没有时间耍朋友。

第二章 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 为千秋大业前赴后继

锦屏工程建设者中很多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慨:干了这么多年水电工程,从来没有感到生命危险离得这么近,这回在锦屏切身感受到了!虽然锦屏建设管理局从工程初期就把安全文明施工置于重中之重的位置,在安全、质量、进度……各项工程施工指标中始终把安全放在第一,完善安全文明施工方案,严格各项安全措施,重罚违章违规单位和个人;天天讲安全、月月大检查,但是大自然的随心所欲所造成的危害不是人们都能预防得了的,工程施工中的防范措施也不可能百密而无一疏,况且为了安全,往往还须得有人先到不安全的地方去处理不安全的因素。这就可能会有牺牲、付出代价。

中铁二局锦屏工程项目部的王锡刚深知这个道理:要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全,必须先有人去冒不安全的风险。在辅助洞的开挖爆破后有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就是“找顶”。爆破作业后先除渣,除渣基本完成后露出了新的掌子面,但是新露出来的掌子面上还有许多松动的石块。尤其是拱顶上面的松动石块有时不容易被发现,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砸伤下面的施工人员。即使是已经喷锚后的拱顶,也有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掉下水泥块砸伤施工人员。所以必须由安全员拿钢筋杆去捅拱顶,以探明这些危险所在。这是一项十分危险的工作。因为“找顶”时很可能一捅就会捅下掉块,掉下来小的安全帽可以抵挡得住,掉下来大的呢?那就难说了。如果掉下来一大片呢?那“找顶”的人能不能逃脱都成问题。

王锡刚是个很随和的人,不善言辞,但是有时又很倔犟;他虽然有安全员证,但他是施工主管,本不必去行使安全员的工作,可是只要他在现场他都会抢着去干这项工作,安全员总是拗不过他。他的常理是:我比你有经验。有一次他正在“找顶”,突然发生岩爆,第一块石头把他的安全帽打飞了,第二块石头打在他的背上,当即把他打倒在地。地上是没膝深的涌水,不是工友们及时发现、把昏迷的他扶出来,可能就淹死了。他醒来还问守在身边的妻子:“打着别的人没有?”妻子没好气地呛他:“打着你一个还不够呀?”他憨厚地笑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妻子抢白道:“我知道你是啥意思。你碰到这样的事就往前跑,不打你打谁!”妻子流着眼泪小心地说:“以后有这种事你不能往后退一退吗?”他用手抹干妻子脸上的泪水说:“你真是糊涂呀!我是个党员,我都退了,后面的人怎么办?”

自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就罢了,王锡刚还舍得把儿子往虎口边送。明知掌子面上塌方、掉块、岩爆随时会威胁施工人员的安全,可是当知道掌子面上急需测工时,王锡刚找到总工杨家松,要求把20岁的儿子王凯调去当测工。杨家松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睁着惊讶的大眼睛看了他好几分钟,两个字蹦出嘴巴:“不行!”王锡刚问:“为什么?”

杨家松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背过身去狠狠地说:“我说不行就不行。”

王锡刚的犟劲也上来了:“我是施工主管,我那里工作需要。”

杨家松忽地转过身,含着眼泪对王锡刚喊起来:“老王呀,你就心疼心疼我嫂子吧!你天天都在掌子面上和阎王打交道,嫂子是提心吊胆呀!我们这辈子人拼死了也就认了,何苦还要嫂子为你的独生儿子担心呀?”

王锡刚还要说什么,已是开不得口。

杨家松双手在他面前直摆:“不行不行,我这里通不过……”

王锡刚的妻子王丽琼其实是个很贤淑的女工,也在铁二局锦屏项目部工作,干着一般不让女工干的活:绑炸药。她说:“我觉得老王这个劳模是当之无愧的,不虚伪,不做作;真是把单位的事当成自己家里的事,白天忙得根本不见人影,晚上睡觉也不安稳,只要一听到有什么动静,爬起来就跑。哎——算是没得救喽!”

儿子王凯说:“本来就应该让我们年轻人上嘛,爸爸这样年龄的人在后面指挥指挥就行了,何必非要往前冲嘛!”他还跟着老爸去找了两次杨家松,要求到掌子面去工作。杨家松干脆免谈。

2005年月12月15日晚上10点多钟,锦屏一级水电站工程左岸导流洞发生了导流洞工程开工以来最大的塌方,塌方长度120米,塌穴最高处与底板距离超过40米,几万方岩石泥砂瞬间将本已贯通的左岸导流洞堵得严严实实,重新分隔成上游与下游两段。

在这场大塌方时从洞内死里逃生的人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惊心动魄的情景,他们更不会忘记在大塌方发生前的千钧一发时刻,向他们发出警报,将他们救出来的两位年轻的监理人员。他们是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部导流洞工程监理处监理工程师刘涛,房晓铎。

当晚,刘涛和房晓铎上班后进行例行巡视。近10点钟时,他们突然发现导流洞上方的顶拱围岩处有石块坠落。警觉的两位监理人员立即叫喊在附近搭设脚手架的施工工人和在钻爆台车处搭设脚手架的8名施工工人撤出,并且大声喊叫:“要塌方了,赶快跑!”听到报警的工人跟着他俩向外跑去,在脚手架上进行锚杆钻孔作业的工人也急忙从脚手架上爬下来向外跑。刘涛已经跑到安全地带,回头突然发现十一局现场值班员莫双星被突入其来的险情惊呆了,站在危险地方不动。刘涛说他当时根本没有想再回去有什么后果,而是本能的返身回去把莫双星拉到了安全地带。刚站稳脚跟,塌方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了似地向他们站的地方推过来。照明灯已全部熄灭,塌方灰尘形成一股气浪扑向逃出洞外的人们。

工人们在黑暗中拥抱成一团,泪流满面,虽然他们相互看不清对方是谁,但是却把刘涛和房晓铎拥抱在中间。他们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对这两位监理人员的感激之情,只把千言万语凝聚在这无言的拥抱之中。

当天还有一位临危不惧的人,是十一局锦屏分局运输处副处长谢子芳。他当时正站在安全地带,发生险情时他也吃了一惊。人们向外跑时他迎面看见开水泥罐车的司机,猛然意识到:司机跑出来了,罐车肯定还在里面。也不知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哪来的勇气,迎着向外跑的人群向洞内冲去。爬上尚未熄火的水泥罐车,沉着地把车开到了安全地带。这次塌方埋葬了许多机械设备,这台水泥罐车是唯一被抢救出来的机械设备。

一位是返身救人,一位是返身救国家财产;刘涛和谢子芳都是共产党员、两个年轻的共产党员。这难道是巧合吗?后来分别问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的回答惊人的相似。刘涛说:“我是个共产党员,这是我应该做的”。谢子芳:“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应该这样做”。但是他们都否认当时想到自己是共产党员,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哪有时间去想呀?”可能他们平时就是这样要求自己的,所以关键时刻用不着去想吧。

“共产党员”四个字,在锦屏工地不是一个概念,更不是与当官联系在一起的,而是一个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每当有危险的时候敢于奋不顾身往上冲的人,大家会想他可能是共产党员;每当有最困难的工作时要求主动承担的人,大家会想他可能是共产党员;每当有人家都不愿干的苦差他默默去干的人,大家会想他可能是共产党员。许多这样的共产党员根本没有任何职务,就是一个普通员工。

葛洲坝集团锦屏施工局CⅡ标项目部的大车司机、共产党员邱成先是一位在水电战线征战了三十多年的水电老兵。葛洲坝、三峡、水布垭、瀑布沟等十多座水电站都留下了他征战的足迹。在右岸1885米高程以上高边坡开挖工程施工中,他多装稳跑,创造了单车月运渣32612m3的最高记录,荣立施工局二等功。2006年6月份,邱成先看到右岸1885米高程以上缆机平台轨道、机座及高低位水厂混凝土浇筑施工缺开搅拌车司机,便主动要求在浇筑混凝土任务紧急时,兼开尼桑搅拌车。这样,老邱白天开着奔驰自卸车拖运石渣,晚上又驾驶尼桑搅拌车运送混凝土。

因为出渣便道路窄坡陡,碎石多,颠簸震动大,致使运渣的奔驰车排气系统波纹管经常断裂。更换一根波纹管成本就需要720元,且使用寿命短,使用时间不足半个月,波纹管又会断裂。为了提高奔驰车出勤工效,节约波纹管,降低修理成本。老邱提出用铁皮自制排气管的建议,在装载运输队队长的支持下,他利用业余时间钻进奔驰车底盘下,对车的排气系统和铁皮排气管的规格尺寸及制作安装进行了认真测绘,他还找来奔驰车的结构图纸及部件的性能说明书,进行仔细研究和比照,终于成功地绘制了“自制铁皮排气管加工图”,在修理车间的密切配合下,成功地制作了铁皮排气管。经安装使用,达到了降低成本,提高工效的理想效果。他设计制作的铁皮排气管只需150元/根的成本费用,且每根可使用3个月,15辆北方奔驰车一年可节约购买波纹管费用25万多元。

邱成先2005年7月来到锦屏后就一直没有回家。2006年上半年他回宜昌参加葛洲坝集团公司党代会,按集团公司规定他可以坐软卧,可是他竟然来回都是坐硬座,节省了一大半旅差费。同事们看到50多岁的他还这样为公家节约而不顾惜自己的身体,都很心疼。

2005年汛期。雅砻江流量上涨到6800立方米每秒,下了一夜暴雨,中水十一局的一台反铲车由于路基塌陷歪在左岸一号支洞路边,眼看就要滑到江里去了。当时的情况,用车来拉也必须有人在车上掌握方向。如果掌握不好,不但这台反铲车拉不上来,连来拉它的车都可能被反拖到江里去。众人束手无策,都知道这可是个玩命的事!共产党员陈勇咬咬牙爬上驾驶室,他已作好了应急准备,敞开车门。硬是一点一点慢慢把反铲车开了上来。在场的人说:我们的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还有一次施工支洞里塌方,把工友砸在里面了。石块还在往下掉,证明塌方还没有停。陈勇急了:“救人要紧啊!”他开着反铲车冲了上去。石头掉下来砸得反铲车的驾驶室顶“咚咚”响,陈勇硬是把伤员抢出来了。大家关切地说:“陈勇你真是不要命了呀!”他笑着说:“这时候我不上谁上!”

到锦屏工地采访的人都会发现一个奇特而普遍的现象,被采访的群众说着说着就夸到他们单位最高管理层的领导头上去了,甚至你多次企图转换采访话题都不能扭转这种局面。其实,那一层的领导根本就不在场。我还想,那一层的领导未必认识这些最基层的普通员工。然而事情就是这么怪!

当他们一件一件摆出他们的亲眼所见、切身所感时,你就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地去夸奖他们的最高领导了。

中水十四局锦屏分局的林建国司机夸他们局的王栋副局长真是一条汉子。景峰桥是一条悬索桥,林师傅就是第一个开车过这座桥的人,那属于试车。林师傅说他并不是不相信这座桥的强度,可是车在桥上晃荡,他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于是车开上桥不久他就下车不敢开了。站在岸边的王栋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这桥能不能过车呀?”王栋明白他的意思了,二话没说走到他车头前,一边指挥一边向对岸退去。他说我这才敢上去开车,要说危险,王局长更危险。

前面讲到他第一次进场时他被石头砸了不敢开车,也是王栋副局长安慰他,还直接坐在他的车上,他才有了开车的胆量。

左岸导流洞2005年一次发生塌方时,有个工人被埋进去了。中水十一局锦屏施工局局长金万福到达现场时,现场的民工都跑光了,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塌方。金局长用手提探照灯一照,跟在他身边的只剩下一些中层干部,他坚定地说:“今天就是剩下我一个人,也要把人救出来,共产党员都跟我上 ”,第一个扑向乱石堆。听了金局长的话,大家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了;这些没带什么工具的中层干部们不论是不是党员,都跟着金局长奋力扒开塌下来的石渣,许多人手都扒出血、指甲盖都扒翻了。

2005年12月15日大塌方后,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部的杨浦生总监带着监理部的一些负责干部冒着继续塌方的危险冲进洞内查看险情。塌方段形成空腔后,又和锦屏建设管理局的高级咨询刘俊峰,中水十一局金万福副局长等冒着顶部掉块的危险进入空腔内查看。杨浦生总监说:“共产党员这个时候不上什么时候上?!”

看到这些共产党员的表率作用,一些协作队的包工头也引以为榜样。

有个叫刘怀德的协作队老板已是亿万富翁了,但是工程前期最艰苦的阶段却常年驻守在工地,和普通民工同吃同住。接到一些很困难的工程,像从普斯罗沟引过江水管到十一局锦屏施工局住地等他也不讲什么价钱,带着协作队民工按期去完成。还主动送钱给引水管沿线的老百姓,以保证引水管通畅。6S2交通洞施工中发生塌方,四千多方石渣把洞子堵了二十米。原承担这个洞施工的协作队已没有能力解决了,监理在得到锦屏管理局同意后找到他,限他十天把洞子的塌方处理完。他三天三夜没睡觉,守在洞子里督促民工施工。监理人员问他是不是不放心,他说,我不站在这里他们连进都不敢进来。他常常自豪地对人说:“虽然我不是共产党员,可我还是乐山市的人大代表呢,也要为四川的锦屏工程作点贡献嘛。”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当意外灾难降临时,锦屏建设者选择了坚强。

2004年11月的一天,锦屏建设管理局驻解放沟施工现场代表周洪波、张德荣和中水十四局的张才、孔垂辉正在2号便道上讨论5#路和9#路的改线问题。路侧超过400米边坡上的岩石因风化突然崩塌,几块石头朝4人飞来。四人见情况不妙,立即闪身回避。孔垂辉躲闪不及,被一块石头击中头部,不幸牺牲。

二滩建设锦屏监理部的陈健清楚的记得,那天他们和中水十四局的同志把小孔装上车后熊堂义总监对他说:“小孔这个小伙子很不错,我要送送他”,然后静静地默哀,低声说:“小孔啊,一路走好。你放心吧,你没有完成的工作大家会继续去完成的……”

孔垂辉的未婚妻当时也在工地工作,两人计划不久就要举行婚礼了。小孔牺牲后,他的未婚妻每到吃饭的时候会像往常一样在桌子上多摆上一付碗筷,然后默默流泪。

锦屏建设管理局领导知道出事后叫周洪波、张德荣回大沱临时营地休整。两天后,他俩又坐车从大沱返回解放沟,途中在大坡度施工便道上被一辆满载石渣、行驶失控的大货车撞击,险些被推入江中,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管理局领导听说后,通知他们回大沱,换其他同志去解放沟。但是他们说:“其他同志不熟悉解放沟的情况,还是我们去吧。”

2006年10月13日,在左岸6号公路明线段,CⅤ标通道工程监理工程师钟日强正在值班室里与施工人员研究工程图纸,山崖上风化的岩石突然崩塌,一块飞石穿透屋顶击中他的头部,当场牺牲。送别这位监理工程师后,其他同志又默默顶上他的工作岗位。

第三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因未到伤心处

面对艰苦的生活环境、面对艰难的施工条件,锦屏工程建设者们是强者、是硬汉、是泰山崩于前也不皱眉的英雄,但是在他们心灵深处有一块最脆弱的地方,那就是对亲人、对家人的愧疚。他们深知忠孝不能两全的老理,然而每当有人触动这块心灵的敏感区,五大三粗的汉子也会哽咽起来。

那位敢于迎着塌方冲进导流洞抢出水泥罐车的谢子芳是何等英雄气概!可是听到他大伯去逝的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痛哭了一场。谢子芳幼年失去父母,大伯一手把他们几个兄弟拉扯大,和他们情同父子。谢子芳说,过去不觉得,现在自己有了小孩才感到父母恩深哪!可是大伯去逝了,自己因为处理塌方任务重不能回去送大伯,真是不孝呀!他无法原谅自己,提起这件事他就抓住自己的头发,眼圈红红地低下头去。

中水十一局锦屏分局的大车司机水明伍至今都不能面对母亲去世这个事实。他六岁时父亲就去逝了,年轻的母亲独自一人把他们六个兄弟姊妹拉扯成人,那是一段多么艰难而漫长的岁月啊!母亲是那么坚强、那么贤慧,那么通情达理!他来锦屏时母亲还亲自把他送上车,嘱咐他好好工作,不要牵挂家里,她会照顾好孙子的。让他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的是:母亲临终时还嘱托家里人暂时不要告诉他,怕影响他的工作。还是一个多月后,弟弟的一个朋友打电话时说漏了嘴他才知道的。他记得母亲才六十八岁呀,怎么会突发心脏病说走就走了呢!他跑到山上没人的地方大声嚎啕。他回忆说:“就像受了伤的狼一样痛苦嚎叫。可是……可是……”这个汉子忽地捂着嘴跑出了房间。

二滩建设锦屏监理部副总监李正刚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子汉,说起话来快人快语,条理清晰,思路连贯,可是说到他女儿今年的高考,他却断断续续地说不下去了,还不住地抹眼睛。看得出来,他陷于了一段十分痛苦的回忆。李总的女儿很早失去母爱,李总视女儿赛过掌上明珠。女儿也非常懂事,学习成绩十分优秀;虽然只能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可是对父亲的感情很深,常常打电话来要爸爸注意身体。“女儿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命啊!”李总沉重地说。

可是今年高考完后李总的女儿说她不想活了。李总探家期间她不和李总说一句话,还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李总吓得不敢离开女儿半步。“都怪我!是我耽误了女儿”李总痛悔不已。原来李总的女儿很喜欢学动画制作,并且已通过了中国传媒大学的专业考试;按她的高考成绩上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应该不成问题。可是其中有个环节是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填一张报考艺术类专业的志愿表。女儿等爸爸回来拿主意,但整个高考期间李总因为工作忙抽不出一天时间回成都,忽视了填表时间,结果高考分数公布后女儿失去了原本可以稳上的中国传媒大学和动画制作专业,精神几近崩溃。李总知道后赶回成都,赶忙找有关单位要求补救。李总说:“我是很不愿意求人的,在辅助洞监理时为了几根锚杆的质量问题,我和平时在一个锅里吃饭的项目经理一个星期没有说话,可是为了女儿,我也顾不得这张老脸了。”

然而尽管李总多方奔走,各方面的大门还是对李总无情的关上了。这可能是李总要痛悔一辈子的事。“是我耽误了女儿啊!我苦命的娃儿”,李总望着远处喃喃地说。

有一个八岁的女孩问她妈妈:“爸爸是不是本事不行呀?”妈妈说:“怎么呢?”女孩说:“他为什么非得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不回家呢?”妈妈一阵心酸,说:“爸爸的本事还可以呀,只是干这个工作非得去远方。”

尽管中水十一局锦屏施工局的李守东是带着微笑说他女儿和妈妈的对话,可是听的人却一点也笑不起来。李守东是中水十一局的“工匠”。所谓“工匠”就是高级技师评到最高级没法再往上评了,只好在中水十一局内部授予“工匠”的称号,而且这个称号是与责、权、利挂钩的。至今中水十一局几千员工中只评出了不到十名工匠,可见李守东是何等人物!李守东干的是水电工程不可或缺的测量工作,测量队是从工程的先遣队一直干到工程的收容队,也难怪女儿一年到头见不着爸爸。李守东说,女儿原来不愿意接他的电话,经过和她妈妈对话以后好多了,他高兴坏了!虽然李守东仍然面带微笑说着这些,但是我们能感觉到他的笑容里藏着深深的苦涩。

2005年春节,除夕夜中铁二局锦屏项目部吃团年饭。副经理沙宗天给二十三桌工人挨着个轮流敬酒,谢谢大家陪着他在工地过年。大家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菜没吃什么,酒是喝了个够。因为桌子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菜,运来的新鲜蔬菜和肉啊鱼什么的因为交通不便、堵车,都坏掉了,只有吃腊肉、腊鱼、腌菜、打个鸡蛋粉丝汤。沙宗天喝醉了,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王锡刚说:“你昨天晚上是又哭又喊呀,真能折腾!”

沙宗天问:“我喊什么啦?”

王锡刚说:“你自己不知道呀?肯定是你最想说的话。”

沙宗天问:“什么话嘛?”

“你说‘我要我妈妈……’”

“胡说。我成小娃儿了!”

旁边工友证实说:“你还说领导不让你走,你想回家。”

沙宗天难为情地笑起来:“真有这事呀!?我也是领导嘛。”

沙宗天后来对人说:“其实领导和群众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是人嘛。2004年春节,杨家松总工在解放沟过年时还和大家一起哭呢。”

施工中沙宗天对工人们要求很严,但是平常他又和工友们称兄道弟十分随和。工人们施工中受了点小伤,他还掏腰包给工友们买药。那次辅助洞里发生大涌水,涌水量达到15.6米3/秒,含沙量达到10%,开进去救人的中巴车车灯都被水淹没了。为了堵水,工人们都只穿条裤头,喝两口老白干轮流上,当时水温只有10oC。后来,堵水堵不住就装铁管引水。挖机把铁管吊到地方后必须要人上去定位,可是铁管有六米长、一米粗,一个人抱不过来,涌水太猛,冲得人站都站不住。

沙宗天说:“我指挥工人们抢险都被水打晕了,可是工人们还要顶着水流上去装铁管;王锡刚他们抱着铁管被水冲得打转转,冻得全身发紫,差点没被水呛死,看得我的眼泪不停地哗哗往下淌,真分不清浑身哪是水哪是眼泪了呀!可是没办法,还得催着大家干。”

沙宗天至今已有二十个月没有回家了,有人开玩笑,问他的父母还在不在,他只能强作笑颜骂人家。他的女友从成都来看他,他也没时间陪,走时还是托同事送出去的,女友走一路、哭一路。

2004年7月份以前来锦屏的单位,不论是施工、监理、设计还是业主几乎都有一个相似的故事,那就是用对讲机和家乡的亲人通话。当然,直接用对讲机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通电话是不行的。那时只有二区有公用电话,必须先用对讲机呼叫二区的留守人员,然后要二区的人将对讲机凑到电话听筒上才能通上话,或者干脆把你要对家里人说的话告诉二区的留守人员,让他帮你传话。要不然你就得最少花一天时间坐车到二区去和家里人亲口通话,最少花一天是指既没有碰上塌方、滑坡、泥石流,也没有遇到爆破封路和堵车。这种好运几乎还没有人撞上过。

所以早先来锦屏的人一、两个月没有和家里联系是普遍现象,三、四个月没和家里通消息的也不奇怪,半年家里没收到音信的也大有人在。为了让单位员工能给家人报个平安,中水十四局锦屏分局的王栋副局长几乎记住了每个职工来锦屏的时间,安排车把到期一个月左右的员工送到二区去打电话。中水十一局锦屏公路项目部的司机记得,他把员工拉到二区后,自己就到电话室门外等着,可是不一会儿屋里就哭成了一遍。先是打电话的人哭,然后等着打电话的人也哭,打电话哭得打不下去的人放下电话还在哭。有的人亲人已去世几个月了,有的人孩子病了得不到照顾,有的人恋人联系不上他已经和他分手了……听着听着,司机也忍不住在门外哭起来。

那时困在锦屏的人,别说是和家人通电话,就是看见家乡来的人都格外亲切。现在在中水十一局锦屏施工局任办公室副主任的王建还深有感触的记得他2005年初来锦屏搞宣传采访的情景。中水十一局公路项目部承担8号路的施工任务,王建听说到8号路施工区非常艰难,许多施工人员已有几个月没有下山了,他想去看看。听说他要上山,下面的人要他只穿件衬衣就行,他想大冬天这不冻坏了?但还是听从了劝告。

当他手脚并用,花了近两个小时爬上山时衬衣已经汗透了,可是还没等他认清来迎接他的人,几个人就抱着他哭了起来,为首的就是项目经理邵志伟,嘴里念叨着:“又看到总部的人了,又看到总部的人了……”现在说起来觉得有点好笑,几个大男人像小姑娘似的哭得非常动情,可是当时确实令他热泪盈眶。

中水十一局锦屏施工局常务副局长赵喜云也这样动情哭过,那是在左岸导流洞发生最大一次塌方后。2006年元旦的那一次新年会餐,大多数人的酒都喝得不轻松,去年月12月15日的塌方像阴影一样罩在人们心头。赵喜云在整个会餐上没有怎么说话,他叫谢子芳过去,谢子芳刚过去他就抱着谢子芳痛哭起来:“小谢呀,我心里难受呀!我们对不起十一局呀,对不起十一局的职工啊。小谢……小谢……我们难道失败了吗?你说说,你说说,我们哪里没有做好?哪里没有做好啊?……”

谢子芳不停地劝他:“赵局长,我们没有失败,我们不会失败;我们大家都会和你一起从头再来的。”他明白,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有进取心的领导沉痛的自责,但绝对不是服输的表现。

而今,当左岸导流洞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在不到十个月的时间处理完塌方,继右岸导流洞之后,在大江截流前实现过流时,赵喜云一定笑得很开心。

第四章 春风化雨润人心 一枝一叶总关情

一些看过锦屏前期生活环境的人说:锦屏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一些看过锦屏施工条件的人说:锦屏真不是人干的地方。自然,在这个地方呆下去、干下去还能谈什么人性化吗?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总不能说现在成千上万的锦屏建设者喜欢呆在这个不人性化的地方吧!那么锦屏的人性在哪里呢?

中水十四局锦屏分局的司务长贺宝贵原来认为王栋副局长就不人性。

贺宝贵说是司务长,其实刚进场时就是个炊事员,因为一、二十号人的饭就靠他一个人做,再无任何部下。他早上五点钟必须起床给上早班的人做早餐,中午还必须给前方的施工人员送中餐,下午必须做晚饭,晚上十二点钟还必须给上夜班的人送夜宵。除了这“四个必须”以外,他还必须购买米面蔬菜、油盐酱醋、生活用品,筹办炊具用料等等。当时交通状况极差不说,由于修路还要实行间隔性封路,新鲜的蔬菜鱼肉是不能多买的,存放久了会烂掉。燃油要多筹备,这是生火用的必须品,可是由于没有存放的地方(属易燃物品)也无法存很多。最要命的是用水困难。当初全局生活的头等大事就是找水,好不容易在肖厂沟找到一股碗口粗的水,没几天就只有指头粗了,贺宝贵是巧妇难为无水之炊。他终于病倒了,突发性胃溃疡。

贺宝贵知道自己的慢性胃病只要吃一些对症的药就会缓解,他也不想因为他生病影响大家的生活,就一边托出去的司机到西昌帮他买药,一边支撑着工作。然而司机出去买不到对症的药,并且时间没有保证。贺宝贵痛得受不了了,只好找王栋副局长请假出去看病。

王栋一个星期后才批了他的假,可是十分钟后又变卦了:“不行,你不能走。”贺宝贵差点没气晕过去。王栋说不行就意味着没车可乘,没车是根本不可能走出去的。贺宝贵真想躺倒不干了,“这是啥子狗屁局长!还管不管工人死活了?”

大家看着老贺病了,比过去更积极地来帮厨。王栋也来了,边摘菜边和老贺聊天:“人家说是老九不能走,我说你老贺不能走,你一走我们都要饿肚子,锦屏工程就没法干了呀。”老贺被逗得哭笑不得。只好边上班,边到处找药对付着。

过了几天,一辆小车停在伙房门口,司机喊:“老贺,王局长让我带你到西昌去看病。”老贺一愣:“怎么现在又让我去了?”

“王局长说现在找到人暂时顶替你了,你的病再不能耽误了。”

“那我不放心。大家吃不好还不骂我!我没事了,你走吧,到西昌去再帮我带点药就行了。”

司机骂:“你真是个傻货(贺),局长叫你去看病你还不去呀!”

“你懂个屁!滚你个逑”,老贺笑着骂了一句,干自己的事去了。

王栋有一次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个员工的家属生了重病,急需这个员工回家照顾的消息。当时这个员工本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被从工地叫回来后还懵懵懂懂地。当时因为修路和开挖,从住地出去的路经常不通,这个员工不知如何是好。王栋亲自安排用汽车接力的方法,在各个断路地点前交后接、送这个员工,遇到塌方堆渣地段就爬过去。用了一整天才把这个员工送出锦屏。这个员工回到家才知道是父亲病危。

官进军是葛洲坝集团锦屏施工局的一名临时工,在锦屏才干了一年,回家探亲时突发乙肝和胆结石住进了医院。小官住院十天就花光了家里仅有的一万多元积蓄。官进军的父亲早年病故。母亲为给官进军治病,无奈之下,哭到所在的宜昌市东方社区居委会请求帮助。居委会主任陆长江发短信给官进军所在的锦屏工程项目二部党支部书记刘宣宗,希望能帮帮官进军。项目二部经理李丹波知道情况后,马上召开党政工团联席会议,号召大家都伸出手来帮助自己的工友。

从领导到普通员工,大家纷纷慷慨解囊,当天就捐了两千多元,其它单位的两个人到项目部来办事,知道情况后也参加捐款。前后共捐了三千三百多元。项目部领导决定再借给他五千元,加上他一个月的工资共一万多元,委托正在宜昌的袁庆华副经理交给官进军。

当官进军的母亲从袁经理手上接过钱时感动得老泪纵横,卜通一声跪在地下说:“没想到你们对官进军这样的临时工也这样舍得呀!谢谢,谢谢,谢谢大家救了官进军的命。”官进军也在病床上泣不成声。

2004年雨季的一个夜晚,二滩建设锦屏监理部的监理工程师孟繁涛把膝盖骨摔坏了。解放沟当地小诊室的医生进行简单处理后说:必须马上送大医院治疗,否则可能造成残疾。当时天黑路况差,加上多处堵路,汽车出不去。监理部的七、八个人只好抬着老孟往山外走。怕前方开挖放炮,先用对讲机通知施工单位暂停放炮。到了堆渣路段,几个人把老孟背在背上一点一点爬过去。一路上听见前面掉石头,但是看不见,更不敢停,从晚上九点一直背到深夜十二点多才到棉纱沟。随后再将老孟抬上监理部安排在棉纱沟等候的越野车连夜往西昌送。第二天早上三点多,车过张家河坝时公路发生塌方,大家只能停下来。看着老孟痛苦的神情,人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个人将老孟送到了西昌医院后已浑身是泥水和汗水,张洋想顺便去理个发,一进门吓得人家一阵恐慌:不知他是什么人,这副模样闯进来。

中水七局锦屏施工局副局长兼二工区主任罗建林说:“在成都生活的人无法想象这里的艰苦和危险,没到锦屏的人无法想象这里的巨大挑战”,说的就是他自己的感受。二工区就是承担左岸坝肩开挖支护的施工单位。我们在前面已经描述了承担这个标段的长江委监理的情况,可以想想,站在旁边监理的人尚且苦不堪言,埋头施工的人是个什么状况。罗建林感慨地说:“能在左坝肩坚持干下来、没当逃兵就很不容易了。”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罗建林带的施工队伍却很少有人当逃兵。

人们肯定首先会想到高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可是二工区员工的平均薪酬并没有超过中水七局其它工区员工薪酬的平均水平。是行政高压吗?这年头商品经济社会,双向选择,谁怕谁呀!那就是家族型组织结构喽?别忘记这二工区还是中水七局的一个下属单位,从罗建林到各中层管理人员都是上级组织部门任命的呢。

罗建林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光靠经济手段和行政命令来管理人是很苍白的,我们主要是靠企业内在的精神凝聚员工。当领导的要和群众同甘苦共患难,遇到困难时要先考虑群众的利益;有苦你先去吃了,群众就会服你;你真正把群众的利益当成你个人的利益和企业的利益,群众就会为企业着想,和你一起承担困难,共同奋斗。

有许多二工区员工说:“我不光是为了钱,主要是在这个地方干得很愉快。”

心情愉快首先要心理平衡。员工们看到罗主任和自己吃一个锅里的饭,打同样的菜;员工们看到罗主任三天两头也沿着马帮小路爬到施工作业面去;员工们看到罗主任为了体会现场工人的辛苦,好多次也在现场呆一个整班时间;员工们还看到每当有工人生病了,罗主任都要亲自过问甚至亲自安排生病工人的饮食和休息……

罗建林说:“领导把职工照顾得好,职工才能把企业照顾得好。”

罗建林还有一个很独特的说法叫做:管设备要越管越好,用人也要越用越好;原来不好的人也要使他转变好。

组建工程项目部,哪个当经理的不想配置优质资源、网罗素质高的人材?罗建林也想。可是他乐意接收一些所谓无人愿意要的被淘汰的人,而且要变成以后人家愿意要的人。有个工人叫郑本伟,原来被人一言以蔽之:社会渣子。此人赌博赌得身无分文,骗钱骗得整个中水七局的人避之唯恐不及;闹得老婆离了婚,女儿改了姓。可是罗建林用了三年的时间硬是一步一步把他扶上了正道,现在在二工区办公室负责宣传工作。

有个司机过去被判过刑,人家都知道他的这段历史,加上他好喝酒,没人敢要他。他很忐忑不安地求到罗主任这里。罗建林在成都时先请他到茶楼去喝茶,和他促膝谈心,喝完后说:“以后你就多喝茶,少喝酒。”这个司机来锦屏后就不喝白酒了,不是逢年过节他滴酒不沾。

罗建林还规定:不允许施工局的职工接受协作队民技工的宴请;如有发现,轻则罚款,重则辞退。而逢年过节他却主动请协作队的民技工吃饭。罗建林认为民技工里有许多人材,要干好锦屏工程就要花本钱留住这些人材。一是要给他们合理的薪酬,二是要从感情上留住他们。有些民技工苦得受不了了,想走,可是说:“罗主任人太好了,实在不好意思拆他的台。”

长江委锦屏工程监理部总监杨浦生想得也很深,他把稳定员工队伍总结为三条:一是事业留人,二是正气留人,三是工作环境留人。他说:“现在都说感情留人,实际上一个企业最重要的留人因素是能够给人才、给员工一个可以发挥才干、增长才干的平台。锦屏工程是世界级的工程,对有才能、有事业心、有进取心的人很有吸引力。长江委监理部从上到下都把精力投入到监理工作中,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不搞乱七八糟的东西。监理部内部有一个能够说话的环境,大家相互信任、相互体谅、协商办事,才能达到团结一致,心情舒畅。”

杨浦生恨不得倾其所有给他的部下。为了强化人员的监理素质,他要求一般监理人员边学习、边抄写约二十万字的作业,其中包括监理工作程序,工程合同文件,各种有关专业技术规程规范等等。为了提高中层监理人员的拟文水平,他挑出有代表性的监理发文在全体监理人员学习会上进行点评,手把手地教大家谴词行文。还设立施工质量控制、工程进度控制、合同商务管理、工程信息管理、施工安全与文明施工监督等5个控制与管理工作网络,网络成员分布在各项目监理处。监理人员在这些网络组织中可以对控制目标制订、预控对策研究、信息反馈与分析、控制过程协调等各方面进行交流。而且杨总监还鼓励监理人员撰写研究锦屏工程的论文,并亲自修改后推荐给国家核心期刊公开发表。

一些搞过多年水电工程的老监理都说,在杨总监手下搞监理压力大,需要不断地学习,而且可以学到很多新知识、新技能。

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锦屏的老水电们为了锦屏工程和祖国水电事业的未来想得很深、很远,他们对年轻一代倾注了极大的关怀,寄予了无限的希望。

西北公司锦屏监理中心的张豪磊一直记得总监吕端平对他说的一句话:你在我们这里干两年,我要让你比在其它工地干五年都有收获。

小张从华北水利水电学院毕业后来到锦屏,一年多已经换了五种工作;从办公室文档管理到财务管理,从技术部管施工安全到土建部管开挖,现在他又搞起了安全监测。吕端平说:“监理工程师应该是专业上的多面手,要一专多能。这样才能适应水电工程建设发展的需要。”

吕总监不光让张豪磊换岗位增添各方面的才能和经验,并且给他下任务,逼他想问题,给他定的研究课题是“施工单位的班组管理”。

小张从向现场工人发调查表开始,一步一步实施研究计划。回收调查表,核实调查数据,对数据进行分析研究,寻找问题的症结,提出解决的办法和思路,考察这些解决办法的可行性……经过近半年的边工作边研究,张豪磊写出了研究报告《对水电工程民技工管理的探索》。对包工队、民技工的管理提出了一些切实可行的想法,尤其是对监理人员在处理与包工队和民技工关系上提出了可供参考的意见。

吕瑞平非常重视年轻人的培养和全体监理人员的素质提高;结合他自身多年的工作经验,注重实效,努力创新人员培训方法,如“帮学对子”活动是在西北院三峡监理中心这一活动的基础上结合了西北公司白莲河监理中心的一些做法,使其更加充实和丰富。

西北公司锦屏监理中心监理的地下厂房辅助洞工程被锦屏建设管理局评为创样板工程,监理中心的员工们说:这是与我们监理中心内部的严格管理及实行的全员培训、帮学对子、课题落实到人等学习培养制度是分不开的。

雅砻江由西向北,然后向东,再向南绕着锦屏山形成了一个形似电工符号Ω的轨迹。锦屏一级水电站在Ω的左脚,锦屏二级水电站在Ω的右脚。在Ω的的顶端偏左的地方有一条河叫九龙河,沿着这条河旁的公路开车一直向北就可抵达九龙县县城呷尔镇。这条公路是冕宁至九龙的省道S215公路的一段,S215公路沿着雅砻江的一段,也就是在Ω的顶端有一段活动的滑坡体,一到雨季就垮下来毁坏了沿江公路,旱季也是边坡滚石不断,行车十分危险。这是九龙县对外交通的卡脖子路段,长期以来困扰着九龙县地方政府,影响了地方经济的发展,可是苦于缺乏资金,一直得不到解决。

锦屏建设管理局对这个难题进行了专门研究,认为这段滑坡体不但卡住了九龙县的老百姓,也卡住了锦屏工程的对外交通,必须尽快解决。我们修建锦屏水电站就是为国分忧、为民造福的,服务地方经济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经过设计人员勘察,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改原来的明线公路为穿山隧道,这样就可以根本消除滑坡和滚石对行车的威胁。于是锦屏建设管理局全资兴建的一条长七百多米的S215隧道开工了。工程完工后,九龙县地方政府和老百姓非常高兴,也非常感激锦屏建设管理局的为民义举。

锦屏工程建设者和地方老百姓这种十分融洽的鱼水关系由来已久,许多五、六十年代参加过锦屏工程勘察的老水电们都能真切地回忆起当时各族老百姓热情接待勘察人员,为他们无私的提供各种生活和交通便利的感人故事。勘探队员们每天工作完后到附近的老乡家里去吃饭,如果进了门再走那是不行的;这家人会觉得很没有面子,你看不起他,你必须在这家吃完了才能走。实际上吃的也就是腊肉、山菌、煮土豆等等。现在有些彝族老乡还可以说出当年勘察队员在他们家里住宿的情景,那时他们还是小娃儿。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中国水电顾问集团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就给盐源县的洼里乡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地址在解放沟上游的三滩。房屋是成勘院出资修建的,可是桌椅板凳和书本都是成勘院职工和二滩公司职工个人捐助的。方圆几十里,包括雅砻江对面木里县的各族小孩都到这个学校来上学。

锦屏工程开工前,锦屏建设管理局出资将这所小学搬迁到洼里乡的矮子沟。中水十四局锦屏分局的郭茂说:“那时从三滩到矮子沟只有一条沿山临江的羊肠小道,马帮都不能通过。我们为了把建筑材料运过去,很多地方都是人牵着人,背着水泥、钢材,扒着悬崖峭壁一步一步挪过去的。摔死了好几匹马,马帮队的民工心疼得直流泪。我们运两包水泥就得花160元的人工费,100多平米的两间活动板房就花了5、6万元。”

而今,昔日的小娃娃都长大成人了,他们还记得当年节衣缩食供他们读书的爷爷奶奶伯伯婶婶、和为他们付出心血和艰辛的叔叔阿姨们吗?

锦屏工程初期,锦屏建设管理局的员工和参建单位的员工在生活环境尚十分恶劣的情况下,不忘当地的孩子们,向希望工程慷慨捐款。在木里县倮波乡又建起了一座希望小学。看看旧照片上孩子们倚在破旧的木结构校舍旁那天真的双眼,再看看现在崭新的砖混结构楼房校舍和孩子们欣喜的神情,你一定会对锦屏工程多一些新的感悟。

锦屏建设管理局试验检测中心副主任田鹰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四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也没有谈女朋友;工作起来全神贯注,工作之余独往独来,人送外号“田大侠”。可是这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田大侠”却在十来年的水电江河行中捐助了十几名各族少年。谈起他的那些“干儿子”、“干闺女”,他的语气温柔得与他的外貌极不协调。

其实开始也事属偶然。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田鹰在成勘院搞物探工作,经常在雅砻江上下奔走。地方上有个风俗:小孩生了病就请巫师来驱鬼看病。巫师一般会说,你家小孩必须认一个远方的人为干爹才能祛除病根。方圆几百里都是大山,交通闭塞,老百姓能找到的远方人只有进山来的勘探队员。于是有一天,几个提着小母鸡,拎着鸡蛋和水果的妇女找到正在工作的田鹰,非要让他到家里去做客。到了老乡家里才知道要他当小孩的干爹。田鹰说我还没结婚呢,怎么能当干爹呢?这要影响我找女朋友的。老乡说那就认亲家吧,这对你以后结婚有好处,意思是你将来肯定会有子女。田鹰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第一次当了人家的亲家。既然是长辈,又是亲家,就不能不有所表示吧!田鹰掏出两百块钱送给小孩的爷爷奶奶,话当然往高层次说了,就是送给孩子买学习用品,希望孩子好好学习之类。

不知小孩的长辈们是把这远方亲家的话当成了神的旨意,还是的确希望孩子好好学文化,真的把钱都用在孩子学习上了。过一段时间后还来向田鹰汇报哪些哪些钱买了什么,哪些哪些钱怎么用的,现在学习成绩怎么样……田鹰听了精神为之一振:这不是比捐给希望工程更看得见、摸得着吗!于是就又拿钱给孩子,希望继续努力。久而久之,田鹰把这种方式当作了向希望工程捐款的独特方式,并主动去认干儿子、干闺女了。这里略举几名田鹰的干儿子、干闺女:石腾(女、6岁),石涛(男、3岁),费从惠(女、10岁),费从林(男、12岁),卢自慧(女、12岁),杨虎秀(女、14岁)。

田鹰自豪地说:这里的乡亲们都是很讲感情的,他们只要认准了你也是讲感情的人,就会像对自己家里的人一样爱护你、宽容你,支持你的工作。我们当年搞物探试验,有时不慎放炮把老乡家的房子震裂了、蜂箱里的蜜蜂震死了,老乡们也不要我们赔偿。我们请他们吃个便饭、道个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至今,田鹰一边在锦屏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一边还在继续支持他的干儿子、干闺女们学习,并时时感受着一种心灵的快乐。

锦屏工程建设者不但对锦屏的孩子们倾注了一遍爱心,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也灌注着汩汩深情。

2005年4月,中水七局成都水电工程公司项目部副经理王新亭带人进行测量放线。行至印把子沟沟水处理工程的终端,王新亭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原来,一棵胸径约一米,高约20米,枝繁叶茂的大树在潺潺流淌的山溪边兀然矗立。大家议论说:

“这是一棵古杉树,在成都的别墅花园里要卖到十万元喔!”

“这是我在锦屏施工中遇到的最大的一棵树。”

“这棵树靠山临水,树梢都快伸到对面了,好像要把两边的山连接起来。”

“这棵树真有灵气,没有它,这幅山水画就缺少了神韵。”

为了保护这棵树,锦屏建设管理局工程一部副主任刘学鹏、技术部工程师鲁智敏和负责沟水处理工程现场施工的工程师黄旭潮、周科志来到现场,和施工、监理人员商量修改设计方案。最后决定绕道开挖,并沿着山沟的保坎砌了一道高4米、周长18米的圆形护塔,把大树连根带干圈围起来,既防止过水把树冲倒,也加固了树基。由此增加的费用肯定是不菲的。可是王新亭说:“建成后的印把子沟碴场,可达到海拔1900米的高程,这棵大树的底部恰好在这个高度,这道景观会更加靓丽。”

去三号营地的路上,有一棵树立于公路中间,与往返的车辆行人相安无事。这棵树是怎样进入建设者的视野,又是怎样在建设者的关注中“毫发”无损,原地不动的呢?曾在现场施工的建设者已无法采访,但是人们由此可以体察到他们对锦屏一草一木的拳拳之心。

第五章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一个暴雨之夜,葛洲坝集团锦屏施工局杨建军和袁庆华、李贤友到右岸坝肩开挖现场检查灌浆情况。巨大的施工机械轰鸣声和暴风雨淹没了周围的一切,但是细心的杨建军还是听见了异常的响声,仔细一看,岩坡上有稀稀拉拉的碎石滑下来,而且越来越多。他马上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可能要滑坡。他马上报告副经理袁庆华和工程部部长李贤友,三人立即通知现场工人撤离。人员刚刚撤下来,几十方石块泥沙就带着呼啸声滑了下来。“好险哪!”撤下来的工人们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杨建军第三次发现险情救人了。他好像有特异功能,总能够先知先觉地洞察危险。工友们说:“有他这个安全部副部长当专职安全员,我们干活的时候很放心。”

杨建军能够敏锐地洞察施工中的危险,却无法把握自己婚姻的命运;能够多次救助他的工友们,却不能挽救他自己的爱情。在他接触了好几个女朋友失败后,终于和一个宜昌的姑娘谈婚论嫁了。他所在的葛洲坝集团二公司从领导到群众都为他高兴,公司在职工住房非常紧缺的情况下专门为他调剂了一套住房,照顾他这个大龄青年;家人和朋友们也开始为他迟来的婚姻张罗起来。他满怀着对未来的幸福憧憬,高高兴兴来到锦屏。

在锦屏近半年的时间里他和女友不能通音信,好不容易捱到2006年过年,他回宜昌休假,准备顺便把婚事办了,可是女友却根本不见他。好不容易见了面,问原因,女友说:“你那边太远了!……”话外之音很明白:你能回宜昌,哪怕是离宜昌比较近,这事就成,否则……杨建军没有说话就走了。他无话可说,他不能责怪人家姑娘,谁不希望夫妻朝夕相守呀?!杨建军带着又一次爱情的伤痛返回了锦屏。

二滩建设锦屏监理部的代启元的女朋友不仅可以给他带来爱情,并且还可以给他带来财富。小代看起来真是一个挺帅的小伙子,中等个头,眉清目秀;不说话时静静地看着你,说起话来未开口先笑。代启元是监理部最早来锦屏的人,最早来的人现在已经没几个了。代启元的监理业务很不错,是监理组长。现场遇到一些比较难处理的问题时,总监总会想到用代启元。“他在协调方面很有一套”,李正刚副总监这样评价。

可就是这个“在协调方面很有一套”的代启元却很有分寸地把自己的爱情“协调”掉了。2005年7月份小代回去休假,正好赶上父亲过生日。可能是有意安排,一位秀气的姑娘和小代不期而遇。双方见面后都很满意,不几天,双方父母见了面,也皆大欢喜。女方家里是商人,家境殷实;独生女儿已经开始接父母的班了。姑娘很希望小代和她一起往商界发展,把父母现在的家业做得更大、更丰厚。她问小代还回不回锦屏,要是不回去就可以尽快结婚。小代说:“我还是要回去,我离不开我的水电专业。我不会干别的,在生意上帮不了你什么忙。”姑娘委屈得哭了。小代安慰她说:“你是个好姑娘,我也不愿意耽误你。我们以后做个好朋友吧。”

和杨建军、代启元相比,中水十四局锦屏分局的张开雄、林娇小两口要幸福得多。丈夫张开雄是技术部副部长兼导流洞工程项目部总工,妻子林娇在办公室当资料员。那自然是朝夕相处,可以互相照顾了吧,可是他们苦笑着对人说:“我们是非法婚姻,因为一直没有领到结婚证。”

张开雄和林娇是在以前的工地认识的,然后一起来到锦屏、来到中水十四局锦屏分局。他们记得进锦屏的第一天,因为堵车,只得在景峰桥头的隧洞里呆了一晚上。在那个不时传来爆炸声的漆黑夜晚,他们在卡车驾驶室里根本睡不着,相偎着想象明天的住处会是个什么样子。第二天到住地一看,就那么几间活动板房,每间十几平米的房里要放上四架双人床,只能男女分开睡。想想其它同事还是夫妻两地分居,小张和小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娇说:“那时候人少,有什么事大家都要去干,也顾不得分什么男的女的”。2004年9月8日,洪水猛涨,漫到中水十四局用作炸药库的探洞,探洞马上有被淹没的危险。局领导命令全体人员都去抢运炸药。女员工和男员工一样在齐腰深的污水里搬运每件二十四公斤的炸药。男员工每人扛一件,女员工就两人抬一件。“十三吨炸药啊”,林娇说:“我们用了四个小时、硬是一件一件搬到了安全地方。平时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劲啊!”瘦小的她颇有点得意当时的超常发挥。

“要是拿结婚证也能象搬炸药那样一鼓作气搞定就好了!”林娇想,可惜她和小张为了拿结婚证竟然花了近两年时间。从2005年春节结婚前半年,小张和林娇就开始办结婚证。由于小张家在云南大理,林娇家在福建,所以先得取得其中一方的户口,然后拿到另一方的家乡去办。想寄过来吧锦屏不通邮,而且还耽心寄丢了,那不更麻烦!问云南大理民政局可不可以用复印件,答:可以。于是费尽周折传真过来,乘小张回家休假带到云南大理去。小张去办时人家又说了:传真件不行。那就赶紧把林娇的户口寄过来吧,小张一算时间,假期到了,不得不往回赶。小张今年的休假已经用完,只有等林娇回去休假再办了。林娇的工作没人顶替,好长时间走不了。等林娇好不容易休假回家去办时,民政局说:小张是集体户口,得有地方证明。得,就那么几天休假哪还能到云南去开证明呀?况且小张本人还在工地呢,只好带着户口回锦屏。等到今年小张和林娇一起休假,才算是把结婚证办了下来。小张苦笑:“红军长征都可以走两趟了!”

中水十一局锦屏施工局质安部主任王词重至今还说金万福局长欠他的账,但是这个账金局长是无法还的。王词重和女友已经谈了好几年,由于他总是不能在家里呆较长的时间,婚期一拖再拖。后来双方家里耍了个小心眼,心想:你是干部,过年、过国庆节肯定是让工人们回家,自己是回不来的,历史已经证明多次。那就定在2005年元旦吧,而且下了最后通牒:这次再不回来结婚,这事就拉倒。

王词重不敢请假,只是小心翼翼地告诉金局长这个事。金局长吼他:“现在刚刚塌方了你还结什么婚!等工程干完了我给你当证婚人。十一局没有我老金也照样转,但是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王词重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他更不能走,只好向家里人赔不是。到2005年春节前几天,金局长突然对他说:“小王,回去结婚吧,快去快回。”

王词重回去结婚只用了一个星期。

锦屏工程勘探时期,成勘院有一对搞地质工作的年轻夫妻一起来到锦屏。女儿刚刚两岁,托给妹妹照看。有天深夜,妻子辗转难眠,思念自己的女儿。想着想着,她突然记不起女儿的模样了,越是在脑中搜索着女儿的样子,就越是记不起。妻子摇醒了熟睡的丈夫说: “不好了,我记不得我娃儿的样子了!”丈夫心疼地看着妻子恍恍惚惚的神情,马上打开电脑,找出孩子的照片。妻子一边贴近屏幕看一边用手轻轻抚摸屏幕上的孩子,泪水顺着脸颊不住地流。同事们知道后感慨地说:“只有她丈夫才能看到这一幕,平日里她是那么乐观、那么坚强。”

葛洲坝集团锦屏施工局有位女焊工叫李莲珍,被大家称为“信得过的电焊工”,也是唯一一个女电焊工。焊工的主要工作就是修理汽车,尤其是大型运输车、反铲机、挖掘机,水泥罐车等大型工程机械。因为锦屏的施工道路坡陡路面差,所以这些机械设备也损坏得快。

李莲珍以前是电焊工不假,但是从来没有焊过汽车部件。只能焊一般工件的焊工与能够焊汽车部件的焊工那绝对不是一个档次。汽车的零部件住住断面小但负荷大,焊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行车安全。轻则抛锚误工,重则车毁人亡。每个司机看到陌生的焊工来给他修车,都会看似不经意地问一句:“你以前是焊什么的?”谁都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交给一个半瓢水焊工练手艺。

李莲珍早就不干焊工了,她2005年5月来锦屏之前在其它工地当仓库保管员。姐姐介绍她来时还保证说:已托了关系让她还当仓库保管员。没想到,仓库保管员的板凳还没坐热,领导就来找她了,说:“莲珍哪,我们现在没有焊工,你是不是先去帮帮忙,救个急?”领导求上门,李莲珍也不好回绝,于是就重操旧业上阵了。没想到一上了阵就下不来了。先还不敢焊汽车,后来来了个能焊汽车的师傅,李莲珍也跟着他学;师傅忙不过来时李莲珍也硬着头皮上。七上八上,李莲珍的手艺日臻成熟起来。加上她吃苦耐劳,随叫随倒,有时连续焊接二十个小时不休息,所以司机们都愿意找她焊,而且她焊的活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李莲珍的丈夫也是搞水电工程的,在香格里拉,两人要见面必须同时休假才行。能约好同时休假也很难,不是你走不开,就是他工作忙。李莲珍说十几年来已经习惯了。问她为什么不调到一起,她说:“那是工作需要呀,哪有那么好的呢!”问她搞电焊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她说:就是眼睛不行了,看书时间长了就流泪,眼前睁不开。“还有就是……”李莲珍很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女工在医疗方面不方便,例假有时候都来得不正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原因,又不能及时找医生看。”

锦屏工地的女人们知道:锦屏不相信眼泪,所以她们只把眼泪留给她们的亲人!

也许是怕看到女人们的眼泪,很多锦屏的男人们都不愿意让妻子来锦屏,中水十一局锦屏施工局总工赵新民的妻子办事顺路已经到了西昌,也被赵新民劝了回去。当时赵新民正在发高烧,妻子在电话里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劲,很疑惑地反复盘问他,都被他以工作忙,嗓子哑了搪塞过去。

中水十一局为了解决员工家属来工地探亲的问题,在住房很紧张的情况下,还挤出一、两间客房供员工家属来工地住宿。但是很奇怪,员工家属都很少来,中层干部以上的员工家属几乎一个都没有来。照理说,这一层人员回家探亲是最困难的。

中铁二局锦屏工程项目部的杨成铭为了不让妻子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2004年情人节那天,从驻地走几十里路到子耳乡去打手机,给妻子送祝福。项目部副经理沙宗天说他从来不把这里的艰苦情况告诉家里人,虽然在成都的女友一再说要来看他,但是他都以路太远、车不方便为由百般阻拦。

中水十四局锦屏施工局的郭工程师有一次不慎在电话里说漏了嘴,老婆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在电话中说:你快回来吧,回来我养着你。林建国司机的妻子知道这里的情况后,坚决不让他开车了。他想,把妻子接到这里来,两人在一起工作可能就好了,可是妻子进来干了一年就坚决不干、走了。

西北院监理公司锦屏工程监理部的办公室主任陈子辉说:我和妻子谈恋爱就是靠打电话,只有声音,见不着图像。妻子要分娩了我才从工地赶回去,妻子和宝宝刚出院,我又走了。妻子说:我希望你呆在家里、陪在我身边,既使只有一个很卑微的工作,甚至没有工作也比呆在那个地方好。

为了解决锦屏工程建设者的后顾之忧和他们家属的先顾之忧,稳定员工队伍,中水七局锦屏施工局二工区在工作确实需要,专业也对口的前提下,接收了好几位员工的家属。西北公司锦屏监理中心在专业满足工作要求条件下也努力解决员工的两地分居问题。二滩建设监理公司锦屏工程监理部的几个年轻人则比较幸运,都在锦屏工地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监理部的张洋和成勘院锦屏工程设代处的徐开红今年五月份在锦屏工地举行了婚礼。张洋说:“我最钦佩她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能在锦屏呆了那么多年。我刚来时,呆了一个月就像呆了一年似的那么漫长。”

是一只小小的虎皮鹦鹉成了他们的红娘。徐开红养的小鹦鹉病了,张洋说要喂药才行。徐开红说:“喂什么药?这儿哪里去找喂鸟的药?!”

张洋说:“喂庆大霉素就行。”

徐开红到小医务室里找来了庆大霉素,对张洋说:“怎么喂?喂多少?”

张洋没有介意徐开红生硬的口气,对她说怎么怎么喂、应该喂多少。

徐开红就对张洋说:“我一个人怎么喂,你帮我喂吧。”

张洋就接过药,两人小心地给鹦鹉喂起药来。鹦鹉病治好了,两个年轻人的心中也相互有了初步好感。张洋觉得:小徐是个坚强而富有感情的姑娘,在锦屏这么艰苦的地方不但坚持下来,还充满了生活情趣。徐开红觉得:看不出这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还这么细心!对小鹦鹉都这么有爱心的人,对自己的爱人还会差吗?天长日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两个人的心中萌动、生长。

2005年3月,徐开红患了急性肝炎在西昌住院。家人不在身边,虽然身边有领导同事的关心问候,但小徐依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当张洋顶着风雪、冒着牦牛山结冰路滑的危险,驱车几百公里赶到她的病房时,已是晚上11点多了。小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在张洋怀里放声大哭……

也许他们俩的结合意味着将终身与江河为伴、与艰苦同行,但是只要两个相爱的人携手并肩,那么江河就是家,再苦也是甜;也许他们的人生路上也会有离别,但是两颗紧紧相连的心,会让一切空间和时间定格在永恒。

文章作者:长江委工程建设监理中心 刘凯南     责任编辑:system